封面故事:華新兄弟 讓老店再起的祕密

2022-08-03

轉骨有成>曾兩年虧近400億,去年賺574億創新高

華新兄弟 讓老店再起的祕密

華新集團或許不是最賺錢、也不是枱面上最顯眼的集團,但在台灣各大家族屢見勾心鬥角、甚至對簿公堂的新聞中,這個兄妹間不分你我,在關鍵時刻為彼此伸出援手的故事,是在財富、股價之外,一個以電纜起家的傳產老家族,最扎實的風華底蘊。


撰文.黃阡阡    研究員.張如嫻

二代接棒的企業,終究只會走向兄弟鬩牆、父子相爭、翁婿失和嗎?台灣有一家企業集團,在二代接棒後,不僅事業愈做愈強、市值還大增三千多億元,而且,兄弟間憶起上一回吵架,居然已經是十七年前的事了。

這個集團,就是以電線電纜起家的華新集團。

去年,華新集團迎來最好的成績單,十二家公司的總營收達四八○九億元,稅後獲利也達到五七四億元,雙雙寫下集團成立五十六年來最佳紀錄,集團總市值一度來到五五三七億元,也是歷史新高。

過去兩年,集團中成立最久的華新麗華,更前進印尼設置鎳生鐵廠、加碼投資電池材料所需的冰鎳,抓準未來電動車成長機會,成為國內第一家掌握電池上游原料的企業。

隨時有歸零打拚的覺悟 焦家繳出集團56年來最佳成績

 
在父親、同時也是集團創辦人焦廷標過世後三年,兄弟合心創下這個好成績,身為大哥、也是集團科技主要事業華邦電的董事長焦佑鈞難得接受《今周刊》專訪,他想起爸爸曾經說過的:「我是從一無所有開始做起來的,所以我沒有責任要留給你任何東西,你們自己要有本事,我不給你,你也可以像我一樣靠自己拚搏做起來。」焦佑鈞說,或許就是爸爸自小灌輸的灑脫態度,讓兄弟隨時都有歸零打拚的精神,遇到困難,就互相幫忙,不分你我,才有今天的成績。

一九六六年成立、由焦廷標創辦的華新麗華,早年從電線電纜業起家,該集團在一九八七年成立華邦電後,就一腳跨入電子業,截至今日,這個集團的事業版圖觸及電線電纜、不銹鋼、商貿地產、半導體、被動元件、LCD面板、印刷電路板、系統組裝,是台灣少數成功從傳產跨入電子、且後者業績與原來傳產版圖相較毫不遜色的集團。

焦廷標在一九七七年由於肝病纏身,因此於八六年提前啟動交棒,形成現今的二代分工:長子焦佑鈞擔任半導體事業華邦電董事長;二子焦佑倫執掌華新麗華;三子焦佑衡是華新科為首、共七家被動元件公司的董座;四子焦佑麒負責面板廠瀚宇彩晶,而他唯一的女兒焦佑慧,則是華新麗華副董事長。

三年前上演的一幕,真切地演繹了焦佑鈞口中「兄弟不分你我」,相互幫襯的情感。

鏡頭轉到南京。二○一九年的五月,父親焦廷標剛過世約半年,這天,站在台上的焦佑倫主持著集團在中國南京商場「華采天地」開幕儀式,台下,焦家成員幾乎全員出動,從媽媽洪白雲、大嫂靳蓉、弟弟焦佑衡、胞妹焦佑慧,以及多位第三代成員,眾人時而拍手、時而露出喜悅笑容,與一旁的舞龍舞獅,互成映照。

這個全家族出席力挺的場面,不僅出現在攸關集團營運的重要場合,私下的家庭聚會更是屢見不鮮。事實上,焦家二代五個兄弟姊妹,就是靠著多年彼此相互效力,實踐焦廷標的箴言「父子同心山來玉,兄弟合力土變金」,這也寫在焦廷標當年送給孩子一人一副的對聯上。

「只要有人不好,就沒有人會好」  金融海嘯危機凝結向心力


這個老集團並非一路走來皆意氣風發,○八年金融海嘯時,該集團旗下的華新麗華、華邦電、新唐、華新科、彩晶陷入連續虧損,像是華新麗華,因為面臨中國企業快速崛起,導致當年虧損五十億元,「從後無追兵、到並駕齊驅、再到看著它們超越我們!」焦佑倫當時意識的是,危機,就在眼前,而華新麗華這間老店,渾沌中再不摸索出新路,岌岌可危。

危機不只在華新麗華悶燒,還快速向外蔓延,當年全集團稅後虧損達一八三億元,隔年虧損持續擴大至接近兩百億元,累計○八至一二年集團累計虧損超過五五○億元,相當嚇人。

危機感讓兄弟迅速凝聚向心力,如今回頭看,這一跤,摔得值得。焦佑鈞說,○八年後,「兄弟都變得謙虛了。」過去偶爾會因意見相左產生口角,此後兄弟之間出手互相幫忙的心變得更熱切,因為體悟到,這個家裡(指集團)「只要有人不好,就沒有人會好」。

「○八年以前,兄弟間的爭議是比較多的,那個時候天下太平,太平時期,大家都覺得自己很厲害。」焦佑鈞說,尤其集團西進中國的九○年代,兄弟們都還只是三十多歲的年輕人,面對處處是機會的中國市場,每個人對投資也各有想法,所以不時會意見相左,「但○八年以後天下『不太平』,大家就開始包容。」

兄弟一起坐下來,面對這場史上僅見的集團風暴,首先是大哥跳了出來,他拿出一本上銀總裁卓永財的贈書——探討企業該如何站穩競爭力的《隱形冠軍》,焦佑鈞對著弟弟們說,「這本書可以看看,我們一起來思考下一步要怎麼走。」
「大哥給我這本書讓我有個領悟,從價跟量來看我們比不上中國大陸,從質的角度來說也不敵歐美、日本,在這樣的縫隙之下,我們怎麼找出自己的出路?」焦佑倫回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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